“我许愿，我可以看着白耀华死去……”
这是我向天许下的第一个愿望。
我恨他们所有人，可最恨的是那个拿刀冲进草屋里的爸爸。
……
曲曲折折的小路，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年。
又或者说我从没有走出来过。
周围邻居议论声不断。
“这是又被赶回来了吗？”
“真是造孽啊……”
“说是赚了钱，还不是不愿意给他娘修建修建，破得跟什么样！”
“他家现在可是发达了，咱们可不能说，他家那耀祖脾气糙着呢。”
他们尚不知道大山外发生的事情。
看着邻居们一个个心疼又尴尬的表情。
这家曾经喂过我剩饭，那家蹭偷摸送了些玉米来。
都是些顶顶好的邻居们。
我装的乖巧，一个个和他们打招呼。
我穿回了以前奶奶为我织的毛衣。
我牵着奶奶柔弱如棉花的手走回了那破旧的草屋里。
门是破的，米缸是破的，就连桌子也都被老鼠啃了几个坑。
如今已经盖满了灰尘。
我与奶奶居然就在这样的环境里呆了十多年。
真是不敢相信。
我扶着奶奶坐在椅子上，她如今昏昏沉沉，连眼睛也睁不开。
也是，八十多岁了，都老了。
迷迷糊糊的，奶奶开口。
“今个太阳真大。”
我一紧，连忙起身想要扶着奶奶去阴暗处。
奶奶是见不得光的。
可奶奶却甩手拒绝了，怎么也不肯去阴暗处。
无论我怎么哄说，奶奶也只是念叨着：
“这光真亮啊，我都好几年没晒过太阳了。”
“我都好久好久没有晒过太阳了……”
太阳，我和奶奶都好久没有见到如此温暖的太阳了。
大冬天的太阳，竟然如此温暖。
如此一来，我也没了扶奶奶去阴暗处的想法，便一同坐在窗边对着阳光。
毕竟我们都曾经是站在光底下堂堂正正的人。
我轻轻握紧奶奶的手。
“奶奶，我为你报仇了，你开心吗？”
“奶奶……”
我喃喃出声。
奶奶只是轻轻拂过眼边的泪痕。
她想起身却又怎么也动不了，我起身立马抱住她。
奶奶则松了气窝在我怀里。
雨雪天时，我总冷得瑟瑟发抖，我便窝在奶奶怀里。
那瘦小温柔的老妇人，身上一点也不暖和，却又那么让人安心。
我抱着她，亦如她当初抱着我。
“你开心吗？”
我感受到怀里的重量越来越轻，不由自主落下眼泪。
我眼看着她消散在光下面。
奶奶死在了三年前的某个夜晚。
瑟瑟发抖的她，抱紧了冰冷的我。
雨多大啊，我们就这样相拥而眠。
那夜，我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奶奶告诉我，我是她的小福星。
若不是我，她早就一头栽进了后山的水井里。
醒来后，我窝在奶奶冰冷的怀里。
但没有关系，我是小福星。
我可以实现任何人的愿望。
不过实现愿望的前提需要与我交换生命。
可惜的是，我的体质只能针对活人，无法针对死人。
我只能眼见奶奶愈发憔悴。
肉体逐渐腐烂。
不过好在，我们终于完成了复仇。
